Jirf

高三日常闭关,不定期诈尸

坑王驾到里,《妖怪来了》满庭芳和张天师的cp有人吃吗!!!!!

总是有人在你濒临“不相信”的边缘把你拉回来。

我何德何能啊。

对于讨厌到一定程度的人,我的反应不是谩骂,是冷漠。
所有用“骂”来解决的事情,看来都是,不够讨厌吧

【wp】Actor(8)

·完结啦撒花撒花

第二天没有演出。ward想去看看plame,一早上问了他的地址,兴冲冲就跑人酒店去了。
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玩为爱所伤的苦情桥段,小心翼翼的纠结着自己的感情,睡一觉起来,却感觉什么也不要顾了,开心最重要。既然见到他是令自己最开心的事,那就去找他吧。

plame开了门发现ward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口,有些惊讶
“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吗?怎么这么精神?”
“我今天休息呀,高兴嘛。”
“那快进来吧。我还在洗漱准备。一会儿要去探望一个前辈,你和我一起去吗?”
“好好好!”
“行了行了,别一惊一乍的……”
plame看着跟在自己后面一蹦一跳的ward,觉得跟捡了一只金毛狗差不多。

两个人叫了出租车,往清迈郊区开。今天阳光很好,风也柔和。plame也许久没来清迈了,坐在车租车上,手肘撑着车窗,看向玻璃外侧目而过的绿色。泰国的街头熙熙攘攘,视线被热带的鲜艳色彩塞满。他喜欢这种感觉,喜欢被融融的欢快包围的欣喜感。更何况,身边还坐着ward。

ward静静凝视着plame的侧脸。
他侧脸的线条十分柔和,皮肤光洁如同鹅卵。他的头发被车窗漏进来的风吹拂着,时不时被用手拢向耳后。阳光淅沥沥撒下来,阴影随着车的行驶凌乱的变化着。

plame有这样一张清澈的脸,干净利索,乍看时可能察觉不出其中的微妙,一旦在某个瞬间,你凝视他的某一眼,他那天生带来的美会忽然感染你。那种美是有温度的,通常情况下,是冷淡的,但有时,却又极其热烈。
ward总是被这样的他吸引着,如同现在一样。

到了那位前辈的府邸,出来应门的居然是老朋友M
“诶?你们怎么也来了。”
“这话我还要问你呢。”
ward戳戳M说
“我是陪plame来探望前辈的。”

“原来plame先生也认识Jason老师啊?他是我大学时期的导师。”
“不,他是我父母很要好的朋友,我来替他们拜访。”
M笑着把他们迎进门
“那今天可热闹了,快进来吧。”

在客厅会见了这位老先生,ward跟着plame规规矩矩的行合十礼,
“诶呦,这不是你那个剧目的男主角吗?plame还把他带来了啊?”
老先生看见ward,冲他招招手,“这小伙子精神啊,我本来还想看你们的演出,真可惜没机会去了。”
“您了解我们的话剧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ward说
几个人坐着谈了一会儿,老爷子精神头很足,M给大家讲最近排练发生的趣事儿,ward时不时插几句嘴,他是那种会活跃气氛的人,常引得前辈的笑声。
聊着聊着,就又谈到plame之前的那件事
“plame,你不要怪我多嘴……那件事情,现在对你没有影响了吧?”
Jason问评论家
“您不用担心我了,ward他们帮了我很多。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你以后也要注意……我知道你不会听的,但是,算替我们省省心吧,以后讲话做事不要那么……严苛了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……学长不这么做也有他的理由。”ward说

“这是学长的特色……也是大家信任他的所在啊。我们总是会需要这样的人存在。”

plame看着ward,忽然觉得欣慰。好在他在这里。他知道身边的人都是为了他好,可是他更愿看到的是,与其让他退缩,不如顺从他的意愿,让他在正确的地方继续做正确的事。
“我知道您心疼我,但是……我还是希望继续以前的风格。”plame看着前辈,语气很真诚的样子,老先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,反而拍拍plame的肩
“好,现在的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。后生可畏呦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聊的差不多了,趁着ward和老先生进厨房准备午餐的时候,房间里只剩plame和M。

plame和M并不相熟。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篇,ward看他俩没事可做,往一人手里塞了一把菜叶子
“你们择菜吧,帮我点忙。一定摘干净点儿,Jason先生很喜欢卷心菜的。”

“呦,男主角摆起谱来了啊。”M打趣道
ward佯装生气,弹了他脑门一个栗子。

两个人于是就坐在电视机前面干起活儿来。电视里放着娱乐新闻,说是又有一对明星情侣公开恋情了。plame抬眼一看,是自己在圈里的前辈和他的伴侣。他伴侣是个文弱的男孩子,往自己的学长身上一考,竟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……
真是勇敢啊,公开出柜,这是他怎么想也不敢做的事。

“又是一对儿啊。”
M在一旁感叹
“plame先生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plame手下一停“为什么忽然问我。”
“我……冒昧都问一句,你和ward,有发生什么吗?”M倒是开门见山起来

冷不丁的提问,让plame措手不及
“这……我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……”

“plame先生应该比我还要清楚ward吧……刚刚他看你的眼神,你今天带他来的举动……其实我们大家早看出来了啊。”
M的语气听上去挺奇怪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plame并不想阻止这个年轻人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很抱歉,要谈到这些涉及你们隐私的谈话。但是作为朋友,我觉得ward不方便说出口的话,如果旁人再不提,可能永远你都不知道了。”
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担忧,他看着plame,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上挖掘出什么来

“所以,plame先生,你明白ward的感情吗。这话我早就想说了,他一直对此感到困扰和痛苦,我从没有见过他为了谁如此失魂落魄。既然今天咱们有机会谈谈,我想知道……你是怎么想的。”

plame低下头,他似乎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恐惧。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被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他并没有什么安全感,他更怕伤害ward,可如今是纸包不住火了。而且,他真的把他伤害到了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紧张的评论家看着自己的双手,它们握在一起,很纠结的样子。

“也许一切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吧。我大概是……”
“不要大概。”
M忽然认真起来
“把这个形容词去掉好吗。ward不会想知道大概的。你们两个,都比自己想象的要……害怕承认这点。”
“对不起我觉得我……可能给他带来痛苦了吧。让他承担求而不得的痛苦,和想放又放不掉的难过,可我们没准备好,真的没有……”

“学长?菜择好了吗?”
此刻ward从厨房走进来,看见两个人都低头沉默不语。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
“你们怎么了?吵架了吗?”

“行了,都到这个地步了。我替他说几句吧!”
M站起来把穿着围裙的ward拉到plame面前

“他喜欢你,plame先生,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一万倍。他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钟都快乐,可是他离开你的时候,他的那种深深的不安和担忧,我作为他那么多年的好友,从没有遇见这样的状况。”

“我……我从不知道这些。”
“他害怕伤害你。他背着你去你的酒吧,在你们许久没有见面的时候。刚才老师提到你之前的事,他也在为你说话。他帮了你这么多,你给他一点名义上的回应了吗?你们都说自己害怕,都一边独自终日惶恐着要失去,却从来不去争取,这不可笑吗?”
M说完这一大串话,脸已经通红。他很激动,看起来是为ward忍了很久的样子。

ward挣开M的手
“你在说什么?”
他在他耳边有些生气的质问
“我们说好不要告诉他的……”
“你闭嘴吧,你也是个胆小鬼。再这样下去你自己难道就认吗。”M瞪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

良久,plame站起身,拉过ward的手。年轻人的手很凉,许是着了凉水的缘故,没有他初次牵的时候那么温暖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看着他一双眼睛,望进那从他第一刻望见就仿佛被吸噬了魂魄的黑色瞳孔,这是一双演员的眼睛,也是他心上人的眼睛。那眼睛里能倒影出他的样子。
“我……是个懦弱的人。如果今天不是M,这些话,只能烂在心里了。我想说的是,你对我很重要,真的很重要……我们……”

话没说完,ward伸出手指竖在他嘴唇前
“好了,”
男孩冲他笑了笑,好看的眼睛里是揉碎了的温柔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但是我想先说那句话。”

他抱住他,抱住plame消瘦的肩膀,这人的骨头和他的笔杆子一样,硬的硌人,可是却那么想让人靠上去。
“请和我交往吧……”

M在一旁看着,叹了口气。他本来只是想刺激这两个慢热的人,至少让他们明白对方的心意,这倒好,直接表了白了。算了算了,一了百了了。

那天从前辈家里出来,告别了M,已经很晚了。街上打不到车,也没有摩托。
“我们走去地铁站好不好。应该不会被粉丝认出来的,这个点没什么人。”
ward问plame
“好啊……”
他冲他笑笑,这一笑竟然有些腼腆的样子。
看惯了一个人尖牙利爪,这时候他的乖觉反而更让人脸红心跳

ward当即扶着人的后颈吻了上去

plame知道这是在街上,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人,可是他本想推开对方的手却又收了回去

他接受着青年生疏的吻,充满蓬勃的热情,他引导着他吻得更深入,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品尝和探索。

松开对方的时候,ward眼睛里亮晶晶的
他冲他笑,两个人没有说话,只是额头顶额头的笑,时不时再啄对方的嘴唇一下,像两个刚学会亲热的中学生。



写在后面:实话实话说,在这里和大家做个检讨。过了这么久才更新。我到目前为止没混过什么热圈,水平不行能力有限,怕争执怕吵闹。好在现在泰国娱乐方面在我周围还算小众,虽然产出少但是纠纷也少,所以我呆的非常愉快。个人原因,因为升学,以后上社交媒体频率会变少,wp这对我目前还是愿意继续磕下去,有好作品会继续追的。目前没有开新坑准备。但是大家有好同人希望可以安利给我。啾咪。

开始看《杀死伊芙》了

【斌马勇】哥(番外1)

·无脑日常,油腻的婚后生活
·极度ooc
·我就是好喜欢夏天呐
·可能不小心写成了北京话版…

一·
这两天的天气是越发热了,曹斌痊愈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作息,而我,这段时间被他折腾的瘦了得有五斤。
曹斌那天中午照常回家吃饭,从局里拎回来俩西瓜,青皮墨纹儿,拍上去闷闷的,一听就知道是好瓜。
“怎么你们领导改送西瓜了?”
“高温补贴嘛,我们没假可放,但有瓜可吃。”
曹斌笑笑,一边嚼着最后一口馒头,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空碗
“晚上我再切吧,到时候一起吃。”我跟他说,“你快回局里,别让领导着急。”
毕竟你领导送咱西瓜,我也不好意思扣留公职人员啊。后面这句话我憋在心里没说

“你怎么这么急着我走啊。”
曹斌往我嘴上亲了一口当是告别,行,馒头味儿。

晚上,天气是真凉爽,白天的闷热一扫而空。上海难得有这样的晚上。我索性支了张小桌子到阳台,打算今晚在阳台吃。
正在厨房拍黄瓜,忽然听见“嘎达”一声,屋里一片黑,吓得我刀差点歪了。
正琢磨怎么回事儿,忽然想起来前些天在街道办事处看见的通知,最近高温供电系统负荷过大,可能发生停电事故。
得了,反正今晚上凉快,没打算在屋里吃,也用不着灯。就当是给电力系统减压做贡献了。

黄瓜这下是切不了了,干脆留半根,翻箱倒柜找豆瓣酱,用来蘸黄瓜。顺便还意外收获几个咸鸭蛋。今晚上喝冷粥吧,微波炉也是没戏了。
曹斌这时候,开门回来了
“停电了?”
“嗯。你洗手吧,我把桌子摆阳台了,咱屋外吃。”

曹斌看见锅碗瓢盆都摆上了,于是上壁橱里拿出两根白蜡烛。这还是牧师老刘送我的。
两个人对面而坐。今晚月光很亮,澄澈的撒下来
,本来也不需要蜡烛。曹斌说,这样有点氛围嘛,就给点上了。
“烛光晚餐啊曹警官,您够有情调的嘛。”
“也不看是为了谁。”曹斌撅了节黄瓜,嚼的咔嚓咔嚓的。我听出来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,在心里笑笑。哪有烛光晚餐喝粥吃黄瓜的。
晴朗的夜晚,风里头也丰富,飘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味道。有新洗的衣服上的洗衣粉味儿,有楼下烧肉的五香料味儿。有人在院里站着抽烟,火星一明一灭,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。今晚没电,没有电视,没有广播,没有空调,空气中一切属于工业品的声音被剔除,于是蝉鸣更加明显,窸窸窣窣。
曹斌喝粥,端着碗往嘴里扒拉,看来是饿了。我们俩没怎么说话,但是心里都感到一阵踏实和安宁。桌上有菜,头上有屋檐,天上有月亮,也许是很平常的一天,但是可以给人足够的慰藉,像每个人的小时候那样。

吃完饭之后,把蜡烛灭了。我们站在阳台上,借着烛光切西瓜。
一个瓜,切开半个,曹斌用勺子挖着吃。
又让我想起我和他姐谈恋爱的时候,那会儿曹斌还一副青春期的脸,五官有些稚嫩,没有如今的棱角。小男孩再怎么故作老成,却带着孩子气。我和她姐在家看电视,他就坐旁边吃西瓜,也是拿勺,一勺一口,把腮帮子撑得满满的,像仓鼠一样。
如今曹斌再吃西瓜,那样子倒是挺让我想感叹时光荏苒的。曹斌吃东西总是出声,出各种声。喝水咕噜咕噜,吃西瓜咔嗤咔嗤。我喜欢吃饭出声,从小也没教育小澍吃饭要“文雅”。文雅什么,吃饭就是图痛快。所以我喜欢看曹斌吃饭,让我有种真实感和满足感,从拒绝声里能体会到喜悦,是生活的喜悦。

“你看着我干嘛?”曹斌问
我摇摇头
“没事儿。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候的样子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儿?”
“我和你姐谈恋爱,去你家的时候。”
曹斌表示大概是不记得了。他靠在阳台的围栏,身后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上海的晚上一贯如此粘稠,人烟和月光,都暧昧不清的灌进我们的窗子。

曹斌用他的勺往我嘴里喂西瓜
“怎么样,甜吗。”
“甜。”
我嘴里都是果肉,说话说不清楚。
曹斌趁机把我揽过来亲,这个吻是西瓜味儿。

记得之前和小澍打电话,一个愣头小子在美国竟然陶冶成了文艺青年,跟我说着许多文学上的意象,鼓捣着他那点青春期的心思,给我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上了一课。

“爸,你知道咱们东方人习惯如何表达爱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日本人喜欢讲,今晚月色很美。”
“这和爱有什么关系?”
“诶呀爸你一点都不浪漫嘛……”

今天我才恍然大悟。曹斌身后是一轮圆圆的月,它那么的亮。今晚月色的确很美。


二·

“小澍啊,如果爸给你找了一后妈,你高兴吗?”
“你说舅舅啊?”

这天晚上照样和小澍视频,我心里琢磨着,和曹斌的事儿我也不想瞒着谁,更何况这是我亲儿子,所以确认关系之后就打算告诉他。谁知道这小子,我还没说什么自己就接了话头,吓得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小子够精的。”
“嘿,也不看看我是谁儿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那天给你打电话,你睡得早,舅舅接的。大半夜在我爸家接我爸的电话,还有他那口气,绝对是有问题。”

我无语。“曹斌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就什么,要好好学习呀,照顾好自己呀,暑假回来看看你们呀……他那个口气呦,完全和我妈一模一样,提到你的时候也是,啧啧啧,酸死我了。”
“他没跟你明着说……我们俩的事儿?”
“没有。不过我问他了。”
“问什么了?”
“我问,你能替我照顾好我爸吗,他说……”

“我说我,义不容辞。”
曹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跑到我身后,偷听我和小澍说话很久了。
“你们爷俩在这儿密谋什么?怕我害了你爸不成?”
曹斌接过手机,看着屏幕里的小澍,眼里头藏着笑“你小子成天出卖你老舅,等你回来还想让我带你去迪士尼?”

“切!美国这边缺啥也不缺迪士尼啊!我让你带我去上海的那个纯粹是想和我爸一起玩儿,你还敢威胁我?”
小澍倒也是不甘示弱,我看着这俩人彼此犯起孩子气来,也是毫无办法。
“没大没小的,怎么和你舅说话呢。”

小澍撇撇嘴“爸你就向着他。”

曹斌反而是更得意了,我白了他一眼

“得了得了,别贫嘴了。小澍,我就当你这是同意了啊。以后我和你舅,我们就在一块儿了。等你读大学了,我们一块供你。你别不认人家啊。”
我夺过手机来,对小澍说。我知道这孩子善良,也知道他喜欢他舅舅。可是这层关系得说清楚,给他给我都是一个交代。

“你把你儿子想得这么保守干什么。”曹斌拍拍我的肩
“这小子,机灵着呢。”
“就是啊,你们大人就老以为我不懂事儿。”
小澍跟着帮曹斌的腔。这下好,刚刚你们不还互相顶嘴吗,这会儿又统一战线了,到底谁才是你亲爹呀。
虽然我面上装得生气,心里还是高兴的。

又和孩子扯了点别的。我挂了电话。

“你和小澍说,去迪士尼?是什么情况?”
我问正在阳台收衣服的曹斌
“等他放假,咱们仨出去玩玩嘛。你也好久没出门放松了,陪孩子一起。”

“你还对小澍挺上心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对他不上心了?从他出生开始,我就拿他当我亲儿子。”

曹斌叠着我们俩的衬衫。他平时穿警服和便服惯了,衬衫不多,我因为应酬所以买了不少,他就非要和我一起。平日里有机会还非要打一样的领带。他的小心思,在我身上处处宣示主权,我也乐得奉承。
“从今往后,小澍是你的孩子,也是我的孩子。不管是对他好,还是对你好,都是义不容辞。”

曹斌说得认真,我心里动容。他这人,老是这样,在单位很少和人起急,把下属当弟兄,私底下有时跟我这儿犯浑。可是认真起来的时候,也是极其认真。工作查案,顾家顾我,再到如今顾小澍,他心里明白着呢。

我正感叹着,他加了一句
“何况,这不还附赠我一老婆嘛,一点都不亏。”
“等会儿,曹斌你骂谁是附赠的?”

【wp】Actor(7)

ward自然是不会去做因为心情打扰演戏的事,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问off要了一罐很浓的咖啡
“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off问他“你是很讨厌特浓咖啡的呀。这几天大家都忙演出,这是彻底不打算休息了?”

“我要集中精神啊,毕竟第一次在外府观众面前亮相嘛……”
ward笑笑

虽然是站在陌生都舞台上,但大家都十分卖力的表演。晚上十点,第一次在清迈的演出完美的谢幕了。站在舞台上接受粉丝的掌声时,ward忽然被灼热的灯光照的有些目眩。
如果不是因为这部话剧,如果不是因为plame,也许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喜欢,收到来自如此多人的热爱。
“plame你看到了吗……我的演出很顺利,我很快就可以去见你了。”
他抱着大捧大捧由粉丝递上来的花束,这样想着。他知道plame不会来看他的演出,可他多么希望能在此刻见上他一面啊。

ward回到后台,找自己的化妆间,没推门,摸出手机准备给plame打个电话,可一看时间,十点半,对方该是休息了吧。手指在拨打键上摩挲很久,还是放弃了。
有些意外的失落,他推开门,却发现那人正趴在屋里的桌子上睡觉。
ward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

不是说……工作忙没办法来的吗?
没等ward反应过来,plame听见动静已经醒了
“演出结束了?”他打了个哈欠,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
“我买了票,本来是打算坐在台下的,但后来还是想给你个惊喜,就一个人跑到后台来了。”

ward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手里还抱着粉丝给的花,自己一激动就手脚不听使唤的毛病又犯了
“那这……这个送给你!”
plame怀里瞬间被粉丝送给ward的香水百合和满天星挤得满满当当

“你给我干什么?这可是人家观众给你带的花”
plame笑着接过来放在一旁
“不错嘛小演员,人气很高啊。”
ward没理这句夸奖,直奔主题
“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的……看你黑眼圈重了不少,飞机上休息不好吧?”
plame反而是看起来无所谓,说:“我在你这已经睡了一会儿,缓过来了。”
“你有工作忙就不要来看演出了嘛……瞧你那样,让别人看见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年轻人虽然心里是高兴的,但是看着对方一脸的苍白倦色,嘴上还是饶不过。

“你不要这么凶嘛。”
plame说“我也不是空着手来的。你刚刚给我花,我也得回礼不是?”
说着他转身从沙发后拿出一瓶起泡酒
“我从酒吧柜里给你拿的,知道你喜欢喝甜点的,这度数不高,你睡前小酌几口也舒服。”

ward接过来,冲他笑了笑“还是学长疼我。我助理怪我睡不着觉,一天天的连咖啡都不让我碰。”

这酒他是舍不得喝了,得供着。

接下来几天,ward天天都干劲儿十足,心上人就在眼前,那能不卖力吗?

他对于plame的感情,表现得越来越浓烈。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他越发清楚自己的内心所向,越来越明白对方带给他的,他曾经认为是喜悦,是理解,是关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现在他渐渐向自己承认,这种东西叫做喜欢,是深刻热烈的喜欢。

plame一直在拯救他,把他从职业中的摇曳欲坠纠正成正途,把他从庸碌的生活里点拨。他同样也在拯救对方,把他救出危难,陪他彷徨。
这种情感,它来的并不莫名。plame就是一朵荆棘花,总有人被尖锐的外表吓得退却了,以为他从里到外都是坚硬不摧的。其实,他柔软的一面,也许根本没有人愿意发觉。
那天告别对方之后,ward一个人躺在酒店空荡的床上,忽然想起曾经那晚的拥抱,是在plame遭遇诋毁时,他给他的那个拥抱。他当时只看到他真正消瘦的脊背,而看不到那个笔锋锐利的侠客。

能够甘愿向你展示脆弱的人,一定柔软到需要你所有的亲吻。
ward拥抱过plame很多次,但他一次都没有问过他,我可以吻你吗
他太过喜欢他,太过在乎他,以至于这种过于敏感的感情,会导致他过于敏感的后退。别人因plame的尖刻,他却因plame的温柔而忧心忡忡。
他宁愿天天思念着他,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也不敢渴求能永远陪伴他。

他从没喜欢过男孩子,他对感情坚定的同时也对未来彷徨。谁都做不了不现实的那一个。如果是根本无法完成的承诺,不如不讲。

而plame是怎么样想的呢。

这是属于两个人的无眠夜,plame此刻也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发呆。
他真的就这样跑来找他了。几个小时的飞机,他竟然觉得漫长,在清迈呆的这几天,他竟然觉得短暂。
为什么会这样。
他在乎ward,比一般朋友更加在乎。

如果说一开始的感情,是赞叹,是欣赏,是吸引,那么现在的又算是什么呢。
是喜欢吧,他一早就定义了这些感情。

plame对自己的性取向并不避讳,他向自己的家庭出柜已久,只是社会公众并不了解这一点。
他本来就不打算让他们了解。
这个世界并不够对他们善意,他谈过几任男朋友,分手的原因都不相同,但是舆论都算是其中之一。
他变得不愿意这样冒险了,在他进入话剧圈之后。这里的人良莠不齐,他并不放心把自己的隐私公开,更何况,他也对恋爱不抱有青春期时的幻想。
直到遇见ward,那天在剧场见他的第一面,他忽然觉得这位演员好生面熟……片刻之后才发觉是之前在学校念书时的学弟。

当年在大学,自己的一位女性好友曾疯狂追求过的ward,据说后来被拒绝了,对方的理由是,现在不适合谈恋爱。
他当时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敷衍,因此对ward就没有好印象。
直到他有一次在校园里见到他时,那是早上,他遇见ward一个人在树林里练声。

栗色的稍长的头发梳在脑后,侧脸畔落下来一道清晨的光线,眼神安静又虔诚,声线柔和。他那天穿着白色的衬衫,扣子解开到上数第二颗,那青春感扑面而来。plame学的是戏剧评论,见过的演员和作品不算少,能让他被惊诧到的容貌,ward是屈指可数的其中之一。
他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此处了。大家的生活里发生了太多事,这些记忆就经历长久的沉淀,再浮现的时候,是他们重逢的时候。

他从没想过之后与他再见面。他变了许多,让plame觉得在认识一位全新的人。只是对于戏剧的热爱不变,这令plame感到动容。
越接触,他越发现,这个人的内心,之热诚,之果敢,每一项都如同春天的阳光让他感到温暖。
当ward帮他走出困境的时候,他被他抱着,在床上背着他落泪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有些戒备已经被对方的温暖融化。
他喜欢他,这再清楚不过了。
可是,为什么喜欢他就要把他拖入深潭呢,为什么越喜欢一个人,就越渴望他能把自己救出虚妄呢?
爱是什么,爱不是凌晨我们在酒吧里吃的甜蜜冰淇淋,不是你的体温和亲昵,不是握在我手里的你的手腕
爱情是,想触碰又收回手

爱情是,可望而不可及的光亮吧

plame睡不着,他睡不着。掏出手机,他翻着推特上的动态。ward有非公开的小号,私生活专用。三分钟前,ward更新了一段文字。
“还有人醒着吗,我很困,可睡不着。”

plame随即打了个电话过去

“喂。小演员还不睡觉吗?”
“学长不也是吗。”

plame听到对方发出得意的笑声

“为什么睡不着啊?”
“在……想事情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
两个人于是彼此同时沉默下去。
呼吸声通过电信号传来
仿佛他们又回到最初的那个晚上,他们睡在一张床上,听得见对方的心跳

“学长。”
“嗯?”
“晚安。”

“好吧,晚安ward。”
“学长,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刚想的那件事是你。”





写在最后:这对真好磕

【斌马勇】哥(下)

·程勇第一视角
·重感冒垂死挣扎中的产物
·极度ooc
·北方人不会写上海话,我真的尽力了
·也许会有番外
·玻璃心不喜勿喷

我出来的时候,是个晴天,和我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晴天。上海一到这个季节,晴天就多了,风也凉爽起来。
曹斌一头没剪的头发,被风带起来,人反而像从八十年代港片里走出来的,带着一股烟尘味儿。什么都遮不住他那一双望眼欲穿的眼睛,阳光就这么撒下来,树影婆娑,他穿着往常一样的黑皮衣靠在就车上,看见我来了,冲我点了点头。这一见,如同是久别重逢。
这小子眼睛真大,眼睛里盛着好多的光亮,明晃晃的,水灵灵的,让我有些羞于望他。曹家的基因是真好啊,男孩女孩都漂亮。
不知怎么回事,我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他姐的样子,那是大学里,他姐是我们院最漂亮的女生。那时候的心悸,也许和现在有些相像,时光能沉淀一切,唯独这种感觉,如醍醐灌顶。
也许曹斌对我来讲,的确不太一样。

“咱俩去喝一杯?”
“行啊。”

听说格列宁进了医保,今天也算是把我人生翻了个篇儿,我高兴,他也高兴。我们俩从中午喝到晚上,八点钟我们摇摇晃晃的从店里出来。华灯初上,整个上海的街道都点起了灯,霓虹色在我醉醺醺的眼里也看不明朗,只知道眼前一片色彩,明媚极了,让人想落泪。
于是我真的当着曹斌哭了。我从没在他面前让他见过落泪,唯一一次勉强算哭还是送小澍出国。

他默默的拍着我的肩膀,我哭得像个傻逼,至今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明明都是好事儿,大好天地在我面前铺陈。我想起来了好多人,好多事儿,好多好多的回忆,我知道过去已经过去,而未来在这儿了,就在我脚下了。

那天他在我耳边,不停的叫我,他说哥哥我知道你不容易,我懂你不容易。哥,一切都好,一切都会好的……

在我陷入睡眠之前,隐隐约约的想起来,曹斌他许久没叫我姐夫,但是他叫了我好多声,哥。

之后都日子果真就如同他向我说的那样,我重新开了我的服装厂,思慧和牧师都愿意帮忙,之前认识的病友们也都给我介绍了不少资源,生活变得进入了正轨,越来越好了。

曹斌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厂里,我把家安在厂里,有时间就叫他一起开伙。

几个月后,厂子渐渐盈利,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人了。我想着,正赶上超市海产品打折,于是做了一桌子海鲜,知道程勇喜欢吃螃蟹,于是又买了不少进口的大螃蟹,蒸的红亮亮的,等着曹斌回来。
我开始发现,渐渐的,我在习惯等他吃饭。等一个人回家吃饭的感觉,让人有种异样的幸福感。
可是这次曹斌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晚上九点,他同事于海扶着他进了我的门。我习惯他的晚归,可是没想到,他会是这幅样子。

曹斌的头上缠着纱布,眼睛被蒙住了一只,另一只眼睛低垂着睫毛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手上也是纱布。伤口的药水渗了出来,脏兮兮的,如同是被人抛弃的流浪狗。可这个人在昨天,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,像蓬勃的豹子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我连忙用肩膀接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把他安顿在沙发上。他的质量压在我身上时,我才明白他其实不重。
“我没事。”

都这样了还说没事,你跟我这儿逞什么能!我在心里骂。小李把我拉到屋外,跟我低头认错
“对不起啊勇哥,曹队不让我跟您说,可是我心里真忍不了。他出任务受伤了,本来今天应该留院观察的……”

“那干嘛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呢?”

“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……可是曹队,曹队说您在家都做好饭了,他得回去,他得回家。”

我怔住了。
我从没觉得自己有资格留住谁,更别提我人过中年,还能再有个家。但是他管我这个地方叫家,不但叫了,他还信了。
一个人,为了回家吃顿饭,头上让人敲了,手上夺刀划得半张手掌都是血。这小赤佬,就为图一个家。

我往警官手里塞了俩水果,送走了。
进屋看见曹斌歪在我的沙发上,冲我笑。
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真想给他一嘴巴。
小赤佬,小疯子,混蛋,你真他妈糊涂,为什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,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哥怎么办!
这些话我都没对他说。
“酒你也喝不了了。我去给你熬点稀饭,这有虾,好歹吃点。”我出口的话,只能是劝他吃饭而已
“哥,我不急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
我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,我在他面前不愿意承认我是心疼他的。然而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没办法拒绝。
我坐在他身边,屋里就开了盏小灯,昏暗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他也就这么盯着我,一句话不说
“你说你……这是要干什么呀……”
我把他的手握过来,看他包扎仓促的伤口。碘酒渗出来是暗淡的深棕,隐约能感觉到那条伤口有多深,我只觉得触目惊心,明明是大风大浪也见过的人了,可这一刀仿佛是剌在曹斌身上,真正让我觉得疼。

他头上的伤我就更不敢看了。

“哥……你知道我倒在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
他问。他的嗓子有些哑了,于是声音听起来很低,像是掺了沙子
“我在想,这下吃不到你的螃蟹了。”

我忽然觉得眼角酸,但是大老爷们儿哭哭唧唧的算什么样子。曹斌绝不是为了口螃蟹,他非要这样讲,这是一种隐晦的象征。

“小赤佬……”我骂到

他问“哥,你说,咱俩这算什么。”
即使屋里黑,我也能察觉到,他眼睛里有不清不楚的东西,如同夏天晚上草丛里腾起来的雾
“我是你姐夫……你是我……”
“可是我叫你哥了都。”
“那我是你哥,你是我弟弟。”

我清楚的知道他想问什么,曹斌他是个明白人,他也许和我一样一直都想问。
但是作为中年人,我没办法跟比我小这么多的年轻人开口。我要生活,他就不要生活了吗。好好的找个姑娘,比在我这儿混,强太多了。
我只是个会拖延时间的中年人而已。
之前我可以凭着“朋友”这层朦朦胧胧的东西勉强留住他,终有一天是留不住的,即使那样我也绝不想耽误他。

“哥,你就是不愿意承认。”
曹斌看着我,他一把把我扽到他身边,认真的看着我。我从没有在如此近的距离和他对视,做刑侦的眼神目光如炬,他瞳孔里灼热的漆黑随时都可能把我淹没。
趁我手足无措的时候,他对着我的嘴亲了下去。
我这才明白,他要和我接吻。

我,程勇,我活了四十多年,从没有想过真正会有这一天。我浑身的血都凝固了,甚至条件反射的想推开,可是手没有力气。
这算什么,这是和我想的一样的那个意思吗,这是他要知道的那个答案吗。
男人和女人亲起来是不一样的。他的嘴唇没有女人的软,但是这感觉我却并不讨厌。
那几十秒中,是我人生中过得最深刻,最漫长,最丰满的几十秒。就像是濒死的人脑海里会回放一生一样,我的脑子里,那一刻全是曹斌。第一次见面,无数次争吵,后来从形同陌路,到互相
扶持,彼此理解……最后的最后,我想起在监狱门口,他靠在车上,等我回家时的脸。

曹斌松开我的时候,又低低的叫了我一声哥

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……”
我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,疯的可不只他一个。
“哥你给我句明白话。今天我是被人打了回来了,下次说不定就是被捅了,被砸了,趁我还能回来,你就跟我交代清楚了行不行。”
“你乌鸦嘴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干我们这行的,说不定哪天死在枪口下面也正常。哥,我就想有个家,有那么难吗?”

我不敢看曹斌,我知道这件事给他刺激挺大的,对我也是。当人们发现自己为了对方开始拒绝死,甚至更想活着的时候,也许就是遇见了对的人。曹斌对我,我对曹斌,或许我们在无形中对对方都是一种支柱。

“曹斌你…你这样的找哪有样的找不着呢?我都四十多了,你……图个什么。”
我不放心。我并不是不放心曹斌,是不放心自己。我没资本和人玩什么爱情游戏,在我这儿,我怕我能给的只有他要的一隅,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。

“我就想找哥这样的。”
曹斌说
说到底我就是个怂人,接受表白的时候,受不起这个氛围,浑身上下都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了。
我走到饭桌前,想找烟。本来都打算戒了,这时候还得派上用场。打火机也不好使,我手在抖,打了八百多次都打不着,气得我在心里骂娘,曹斌还在我背后嗤嗤的笑。
“笑什么笑!”我瞪他
好不容易把那根玩意儿点着了,我叼在嘴里,转过来看着他。
我手指尖的火星一闪一闪的,燃起的烟雾飘在我眼前。我透过烟去看曹斌,竟然觉得这小子受了伤也好看的要命,那双眼睛还该死的盯着我,睫毛在脸颊上落下影子,忽闪忽闪的。

“行了。大叔这儿玩不起煽情戏……你不嫌弃的话,咱俩……也挺好……”

曹斌的眼睛在那瞬间亮了一下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【斌马勇】哥(上)

·程勇第一视角
·重感冒垂死挣扎中的产物
·极度ooc
·北方人不会写上海话,我真的尽力了
·第一次写这个cp我好紧张
·玻璃心不喜勿喷

在铁窗里的生活总是辛苦的,我在这里呆了三年,这是我的最后一周了。
这三年,因为我很努力,再加上之前积的人品,过得也不算坏,更何况获得减刑,我本就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,我不会有机会回看自己之前的人生,然后咂摸出一句“值了”。

说到让这三年变得更丰富的人,我不得不承认,是曹斌。每周他都会来看我,他在玻璃的那头,我在这头。按说要是没有这个契机,我们根本不会像每周这样对面而坐,聊里面的事儿,聊外面的事儿。
毕竟之前他的角色相对于我来说有些尴尬,他是我的小舅子,还是那种极度护着姐姐的小舅子,我身为姐夫,和他姐姐的那些冲突矛盾,他都知道。
而且说实话,我之前确实是挺不是人的,我打过老婆,离婚,卖神油,没个稳定收入,住在上海一条脏兮兮的弄堂里,现在听来的确是烂的不堪入目。
曹斌之前和我的交流,只有嫌弃的眼神,还有他在警局把我摁在墙上,告诉我再碰她姐他就要弄死我。仅此而已。
我们像渐近线那样,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前妻,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,非亲非故的,互相也瞧不上对方。他厌我,我也怕他。
可是卖药这个事儿,改变了一切。我和他姐离婚之后,我和曹斌就改算路人了,可是从他到我厂子来的那一刻起,他是警我是匪。他有他的挣扎,我也有我的纠结。
这件事让我认识了曹斌,也让他认识了我。

记得那次,黄毛为了帮我背锅出了车祸,我疯了一样的赶到医院,看见的是自己双手沾满血,眼神呆滞的小舅子,不,他不是小舅子,他是警察。那个警察,他的脸色苍白,我脑子里都是嗡嗡的杂音,我问他,人呢?他说,没了。

那一刻我只觉得血往头上涌,但是我浑身冰凉。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,哪里来的力气,从前他把我摁在警局告诫我,如今是我,揪着他的领子,把他摁在医院的白瓷砖墙上。我疯了,那一刻我是真的疯了,那孩子就这么死了,就这么死了,吕受益已经没了,我的仅有的朋友,一个一个就这么走了!他们只是想活命啊!为什么想活着还有错呢?
我盯着那双我熟悉的茶色眼睛,我向他嘶吼着质问,他的手下立刻把我控制在地上。曹斌看着我,他的头发胡乱的垂下来,像一头中箭的豹子,血在他手上凝固,空气里只有彼此的沉痛的呼吸声

“放开他。”他说

那一刻我在他眼睛里看见了,悲伤,懊恼,和无力。那一刻,我深深的望进那张面孔,那张仿佛经受了极大的摧残,因而虚弱和冰冷的脸。

之后,又发生了一些事,不,是很多事,事情太乱了,我不想再讲一遍。
总之我们又见面了,这次是在机场。不得已,我得送小澍走。
我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这孩子,没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,即使我这个爸爸的确是挺没用的。我曾经发誓这孩子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身边,可是生活总不能让我得偿所愿。这如同是往我心上挖了一块肉,可是这是小澍的生活,是属于他的更好的未来,我没资格剥夺。我在曹斌面前失态了。他拍着我的肩,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,我急于掩藏我的情绪,急于离开这个地方,因为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。
我说,改天吧。

谁知道这改天,一改改到了三年之后。
这三年在狱里,我有更对的时间处理自己之前堆积在心态上的垃圾。与其说是我救了白血病人,不如说是他们救了我,也救了曹斌。我们之前关于法律的怀疑,关于人性的讨论,关于生命的孰轻孰重,在时间中慢慢被解答。人命关天啊,活着是多么需要用力的事儿。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,看透了很多东西。我其实挺感激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。
每当曹斌来看我时,一开始我还心存愧疚,毕竟非亲非故,我离婚前他没叫过我几句姐夫,现在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,人家还上赶着给我嘘寒问暖。后来我想明白了,因为这些机缘巧合,因为一些特殊都使命使然,我们的生命产生了一些蜕变和关联。我们对于对方来说,也许是超越了亲人和朋友的另一种存在。

刚开始他只和我聊小澍,讲那孩子在美国过得好不好。我这辈子到的最远都地方就算是南亚了,他讲得小澍在美国过得多么丰富多彩,听得我都感叹,现在这孩子条件真是不一样了。
后来,他开始和我聊别的,我也是。我们开始聊生活,各自的生活。
他这三年经常是带着黑眼圈来,跟我说最近接的案子多棘手,他和同事多头疼。有时候也带着伤,记得有一个月,他手上缠着绷带,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是跟匪徒夺刀,这一个不留神就——

那时候我打断了他
“小赤佬你不要命了呀!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呀。”
“哥,那你也别逞英雄啊,怎么把自己搞进去的还要我再回顾一遍吗?”

我们俩看着对方,我盯着他手上的伤,他盯着我瘦下来的脸,然后同时笑出来
那是我们面对面的,发自内心的笑。
我看着曹斌,那张因开怀而生动的脸,不得不在心里悄悄的夸一句,这小子笑起来真是好看啊。

我有的时候也和他聊我最近干了什么
“我最近也开始读书了哦。”
“读的什么?”
“就一美国老头写的,什么和大鱼打架那个……”
“你有没有文化?那他妈叫《老人与海》,你真读过假读过啊……”
“书名不重要啊!重要的是我有这个学习热情啊!”

每周能有时间和这小子扯扯淡,还是挺开心的。我们在重塑自己,也在重塑对方。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,反正我这人,说到底还是怂的,我怕没有牵挂。在外面,之前我在乎小澍,在乎老爷子,后来在乎那些病人,有牵挂人就活的没那么虚晃。本以为进去之后,爸也病重,儿子在国外,前妻更不可能了,思慧老刘他们也忙,谁也没有义务来看我,后来,曹斌来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个牵挂变成了曹斌。

现在我就能离开这里了,曹斌最近又在搞什么案子,据说是刚结案,整个人瘦的不像话,只是那眼睛衬的越发大了。这三年,他渐渐的一点一点,走进了我的生活,走进了我的时间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想到离开,令我开心的并不是自由,更多的是曹斌,我知道他一定会在门口等我。然后,也许我会有个新的开始吧。新的程勇,新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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